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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August

关于“弱国无外交”的想法

社会科学的东西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没有定论,或者说没有真理。没有绝对的对,也没有绝对的错。“弱国无外交”这一论题自然也不例外。

要谈“弱国无外交”,首先得知道什么是“弱国无外交”。没有基本概念的定义,则所有问题无从谈起。下面是我的理解。

弱国:意指弱小的国家。何谓弱小?国家强弱有多个标准。既然是说外交的事,那就应该以与外交紧密相关的几个方面:综合国力,其中尤以军事力量和国际影响力与一国的外交力有关。当然其他方面也不容小视,但是想像一下,即使一国的人再多,资源再丰富,当上述两个条件都很差的情况下,这些只会成为对手眼中的美食。当然,话说回来,资源丰富可能导致一国经济上较为富有,进而为国家军事力量的增强加重提供必要前提基础,而且经济力量强大,本身就是一种可以仗恃的强大。

外交:这个不好定义,虽然我是学这个的。只能谈谈“无外交”的意义。“无外交”自然不是说没有外交政策,没有外交手段,没有外交人员等实质上的硬件,而是说没有一个特定的外交环境。之所以说“特定”,是因为,这个还是很难定义。我理解这个“特定”可以分为以下几种情况:

1.  有利于本国或者说对本国有利(利益)的。所谓“利益”其判断也应有个标准,通常情况都可理解,但还有可能是暂时看来是损失了本国利益,但从全局发展来看还是有利的,如1917苏俄为退出一战宁可签订对己不利的条约。而这些一时的退却经常被认为是懦弱的表现,是外交的失败。所以,必须确定了是否利益,才能继续下结论。总的来说,有利于己就是要对自己的长远发展,对本国或者本民族的生存发展有促进作用,或者是算起来促进作用要大于阻碍作用,通常要远远大于才会为人接受,但事实上只要大于就是有利。

2.  出于本国的自愿进行外交。可能对本国并没有特别的利益,甚至是损失了本国的利益。以《尼布楚条约》中清王朝为例,但此例也许并不贴切,或许可以解释第一种情况中的有利之说。

3.  在可以得到利益的时候,最终得到的是所有可能的外交途径所产生的结果中最有利或者较有利的情况。

4.  在没有可能达成对本国有利的外交手段时,即本国利益必然会受到侵害,最终的结果是损失的利益是所有可能的外交途径所产生的结果中损失的利益最少或者相对较少的情况,即对本国相对最有利或者较有利的情况(虽然是实际上没有什么利)。

然后谈“弱国无外交”。依照上面的定义,弱国也可以有外交。而其有无外交的情况可分为以下几种:

1.              在实力决定一切的世界中,而同时一个力量明显强于自己的强权大国又非要侵害自己的利益。在两国的外交中,上述四种中第一种很难出现。如晚清。但是,在具体的外交细节上却可以因为该国的某个政策、某时某刻的特殊情况(如在某个局部战场上出现己方短暂但足以用来作为谈判砝码的情况,如中法战争)、或者甚至是某个个人(如曾纪泽和顾维钧)而改变,导致第四种情况的出现。另外还有如果存在两个或两个以上这样的强权国家,而此弱国就有可能通过自己在两国或多国之间的斡旋纵横,离间彼此,使其双方或多方由于利益偏差从而相互制衡而使此弱国最终可以在夹缝中求得生存。但是此种情况难度极大,如果一不小心可能导致敌国相互勾结,自己难以保全。要实现这样的情况,必须有一个(大概远远不够,应该至少一群)及有外交才能的人在此中充分发挥聪明才智,但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2.              与第一种世界相同,但是如果本国并没有强权国家所需的特殊利益或者本国没有引起强权国家的丝毫兴趣,那么自己自可以保持比较中立的外交环境,国内发展自然不会受到影响。但是此种想法毕竟有些天真,没有利益也会创造出利益,发掘出利益,说不定哪天就会有个强权国家找上门的。从而又到了第一种情况了。

3.              在整个世界相对讲求公平竞争、讲求国际道德的世界中,弱国的正当外交权益地位一般都会在整个有利于弱小国家的环境下得以保全。即使有个别国家想背离整个社会潮流也一般会受到国际社会的谴责。如当今社会。但是既然现在有美国这样的国家存在,也有南联盟和伊拉克这样的倒霉蛋,就说明:只要这个社会仍然还是一个无政府社会,只要这个社会还存在一个或者多个绝对的霸权,即使霸权国本身也声称世界和平,知道此举之错,但其对一弱国有利益的需要,该弱国就一定会遭到损害。

我想可以见到和谈到的大概就这几种。总的来说,只要能够充分而有效地利用好本国的国内国外资源和条件,让真正有外交才能的人负责外交事务,人为的力量是完全可以改变一国的外交现状的,而弱国有外交。同理,即使一国再强大,如果在其位者对外交事务一窍不通,“肉食者鄙”,强国也会“无外交”。

这只是几点理论的东西。估计还是歪理。因为至多可以用来解释具体的事件。

可惜,现在中国日渐强大,外交局面还是这么不尽如人意。

 

此文写于2004年5月间,为专业课《中国外交史》(晚清部分)的作业文。当时思想固然有些幼稚,但也有年少轻狂的豪气见地。我几乎从不夸耀自己的现在,但是很喜欢谈论自己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