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资本主义；经济；私有制；社会主义 

近日拜读著名历史学家黄仁宇先生的历史学大著《资本主义与二十一世纪》，结合本学期学习《世界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感触颇多。作者以其“大历史”的宏观视野，涉足欧美等国的近代历史，为我们讲解世界现代化发展的历史路径。全书以意大利、荷兰、英国、美国、日本、德国、法国和俄罗斯等国的社会转型为中心，从社会结构、政治架构、经济制度、宗教信仰、地缘、民俗传统等方面对比了不同国家地区进入资本主义的历史条件，研究和分析了资本主义兴起时的社会经济与经营方式，及其在各国不同的民族特性和文化背景之中的演化过程。书中侧重分析资本主义的技术性格，将资本主义综合为一种组织和一种运动。

书虽然讲的是资本主义，但是我却是一直将其与社会主义相比较来看的。全书看完，我不仅对什么是资本主义有了重新的认识，也对资本主义与社X主义的本质差异有了一定的新的想法。

由于世界各国的不断发展，包括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各项政策和社会形态的不断变化，西方社会福利机制的加强，西方大量国家民主社X主义政党的执政等等国际社会现象的出现，越来越多的人惊呼“中国现在正沿着资本主义的道路发展”或者“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已经趋同了”。所以“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本质差异”这个问题虽然可能比较老了，但是还是有继续讨论的必要性。

要知道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的本质差异，那就首先需要知道到底什么才是资本主义，什么才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的概念，我们在课堂上已经反复提及，在此不再一一赘述。我这里将主要着眼于资本主义的本质特点，进而将社会主义与之相对应的特点进行对照，进而得出我对该问题的理解。

资本主义一直是我们对于西方国家的社会形态的一种表述，曾经一度我们一直认为“资本主义国家”就是资产阶级占统治地位的国家，但是事实上，西方资本主义确立数百年后，才有了“资本主义”这个概念，而我们经常提及的“资产阶级革命”法国大革命、英国光荣革命等的当事者以及所谓的“资产阶级思想家”卢梭、孟德斯鸠等人都不知“资本主义”为何。实际上，即使是作为我们反对资本主义的领路人的马克思，他在写《资本论》的时候, 仍不知道“资本主义”一词，他也从未使用过这个名词，而是使用“资本家的时代（Capitalist era）”。

事实上要到20世纪初，“资本主义”这个名词才在政治论坛的争辩中，轰轰烈烈的被视为社X主义的反面。宋巴特（Werner Sombart）爆炸性的著作《现代资本主义》（Der moderne Kopitalismus，初版，1902），更将之引进学术界。在很自然的情况下，这个马克思从未使用的名词，却被归并于马氏的规范之中。自此，奴隶社会、封建制度与资本主义，被视为《资本论》作者的三阶段之演进。[1]由此可见，长期以来“资本主义”一词在某种情形之下的强烈意识形态蕴含，并不是严谨的学术态度所致，实在是出于政治斗争的需要。

在学术界，“十六七世纪以荷兰及英国为首的西欧国家，趁着宗教改革之发难，将封建制度的残余社会力量一扫而光，代之以新社会的国家组织与经济体系。这种组织与体系，以‘资本主义’称之。”[2]那么资本主义到底为何呢？

黄先生给资本主义下了如下定义：“资本主义是一种经济的组织与制度，内中物品之生产与分配，以私人资本出面主持。大凡一个国家采取这种制度以扩充国民资本为当前主要任务之一，所以私人资本也在其政治生活中占有特殊的比重。”[3]

黄先生叙述资本主义的这种经济特征时，认为资本主义作为“一种绵延好几个世纪，至今尚未中断的全球性庞大组织与运动”，有其“超越国界的技术性格”：

①资金广泛的流通（wide extension of credit），剩余之资本透过私人贷款方式，彼此往来；②经理人才不顾人身关系的雇用（impersonal management），因而企业扩大超过所有者本人耳目能监视之程度；③技术上之支持因素通盘使用（pooling of service facilities），如交通通信、律师事务及保险业务等，因此各企业活动范围又超过本身力之能及。”[4]

 “资本主义”在其产生之初，只是作为“一种经济的组织与制度”，资本主义与封建主义本质上的差异也只在于“私人资本出面主持”“内中物品之生产与分配”，并有与之配套的“资金流通”、“雇用”、“通盘的技术支持”。即资本主义的生产资料私有制体系。这就是说，这个资本主义的本质特点只在纯经济的范畴之内有效，而“资本主义”也本来只应该是一个经济学上的概念。

经典马克思主义的观点认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什么样的经济基础，就一定有什么样的政治体制、社会风气等与之相适应。在资本主义的产生和发展中，这个论点得到完全的体现。

上述资本主义的三个技术性格的维持和发展“全靠信用，而信用必赖法治维持。所以资本主义之成立必受政治体系的约束，行之于国界之外则赖治外法权。反面言之，资本家的地位亦必在政治体系中占特殊比重。”[5]在资本主义的政治生活中，“皇权既因之改变性质，社会阶级与国家观念也受有类似程度的影响。”[6]为了保证资本主义经济上的自由发展，资产阶级的革命、改革摧毁了旧有的封建制度，各国在一步步地探索中建立起了整个资本主义社会的政治制度。

黄仁宇先生认为，既然资本主义本质上只是经济的概念，那么它就“可以脱离意识形态的解释” ，“资本主义不一定和社会主义、世界主义或人道注意对抗，如果给予适当的调整。”[7]所以，我们姑且看看资本主义的产生发展过程中有何值得社会主义借鉴的地方。

从黄先生的书中不难发现，无论是起步较早的威尼斯、荷兰、英国，还是稍晚的美国、法国，抑或是更晚的德国和日本，各国实现资本主义的道路不可谓不漫长曲折，实现资本主义的途径不可谓不花样繁多，建立起来的资本主义社会体系和政治制度不可谓不各具特色。这点对于社会主义的实现可能是最有启发的。

从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的历史来看，正是因为实践者没有认清一种社会形态向另一种社会形态的转化过程中，不是首要保证经济的发展，误以为这种社会形态转化可以凭借人的主观能动就很快实现，各国也没有结合本国国情，尤其是在“苏联模式”的影响下，世界范围内的社会主义建设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挫折。

那么现在回到本文开始时的问题：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本质上的差别为何？作为相提并论的三个概念，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的不同之处显然与封建主义的不同之处应该是一样的。资本主义的本质是经济上的“私人资本出面主持”“内中物品之生产与分配”，并有与之配套的“资金流通”、“雇用”、“通盘的技术支持”，即资本主义的生产资料私有制体系。而社X主义与之最本质的区别正是生产资料的公有制。

既然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本质上的差别是采用何种所有制，那么在全球化、现代化的过程中，社会主义国家应当学习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包括政治、经济、文化等社会全方位的优秀经验和制度，如民主制度、福利制度、教育体制、人民自由、官僚体制等等，只要其不涉及动摇社会主义的公有制经济基础，就不会动摇社会主义国家的社会性质。

最后，我想对我国现行的社会制度的性质说一点点个人的看法。改革开放以来，国家鼓励通过各种渠道、方式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提出了“三个有利于”的标准，使得我国的经济发展迅速。但是不容忽视的一点是，我国经济中的非公有制部分比重已经越来越大，改革开放以来，我国个体私营经济的发展速度大大高于全国平均经济增长的速度，占GDP比重已经超过三分之一，东部有些地区高达70％以上，如果加上外资，整个非公有制经济占全国GDP的比重已经超过了一半。[8]一方面是非公有制经济的燎原之势，一方面是国有大中型企业的星星之火。

2004年3月14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修正案，将宪法第十三条修改为“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国内外舆论纷纷评价，私产入宪是中国改革史上的里程碑，必将对中国社会历史的进程产生巨大而深远的影响。[9]另据《华西都市报》2004年10月24日报道，继保护私有财产写入宪法之后，我国将出台物权法对保护私有财产进行详细规定，进一步保护私人财产权。再次提请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二次会议审议的物权法草案，将通过立法手段充分保护自然人、法人的物权，明确物的归属，充分发挥物的效用。[10]

这一系列事实都表明党和政府承认了我国出现的生产资料的私有制，这就意味着我国现行社会的性质不可能是社会主义，所谓“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现在正朝着资本主义的路前行。

但是，在此我需要强调的，我同样认为，当前我国需要减弱消除意识形态带来的观念，整个社会并不需要在舆论、教育中特别强调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区别，也不需要一再强调我国的社会主义性质。有两位先贤说的好，“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不管白猫、黑猫，会捉老鼠就是好猫”。一个国家、政府、执政党是否是有希望的，不是看它是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的，最关键的是能否发展生产力、社会经济，能否提高全体人民的生活水平和缩小贫富差距。只有使人民尝到真正的甜头，社会主义才能得到人民大众的认可和拥护。只有在资本主义阶段获得生产力的最大发展，才有可能实现主义的最后胜利。

[1] 出自布罗代尔《15至18世纪的物质文明、经济、和资本主义》，转引自黄仁宇：《资本主义与二十一世纪》，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7年版，第3页

[2] 黄仁宇：《资本主义与二十一世纪》，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7年版，第8页

[3] 同上书，第191页

[4] 同上书，第31-32页

[5] 同上书，第32页

[6] 同上书，第276页

[7] 同上书，第311页

[8] 引自人民网《政策形势教育网上谈》国务院研究室工交贸易司副司长陈永杰 语，原文网址http://www.people.com.cn/GB/32306/32313/32330/3429734.html

[9] 引自南方网，原文网址http://www.southcn.com/finance/xincjzt/minyingjjpx/minyingjjpxxw/200412100816.htm

[10] 引自新华网，原文网址http://news.xinhuanet.com/comments/2004-10/26/content_2138432.htm

两月前《世界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学期论文。发布时出现了让人很ft的东西，系统提示：

此项包含禁止的语言。请从此项删除禁止的语言。

google之后发现是因为我标题中出现了“资本主义”，改成“资本-主义”后，居然可以了。害我之前还把所有“社会主义”改成了“社X主义”。汗，我在讲社会主义的课上说“中国走的是资本主义道路”都没有什么，居然被微软这么耍了！强烈要求向资本主义国家学习言论自由！